番外篇2

第一人稱:小蜜蜂


  我沒有想像過和好姐妹搶男朋友這種戲碼,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。

  但是愛上了,任誰也無法阻止,可不是嗎?

 ×

  從小,就像被人呵護在掌心上的公主,似乎每個人都會讓我一點。

  我知道父母的基因良好,生給我ㄧ個漂亮的臉蛋,導致我從小到大情書收不完。

  而我最大的遺憾,是我從出生到現在,還沒有遇到真的令我動心的男人。

  什麼時候我的真命天子才會出現呢?我一直問著老天爺。

  唉,國中的時候我認識了兩個好姐妹,喜憨兒和釦子。

  不知道我們高中是否還會同校、同班,如果沒有,那我是不是又會孤單一個人了?
  
  我算是一個比較羞怯的女生,總是不敢主動和其他人交談。

  我和釦子的認識,也是因為她國中時常坐我後面,才漸漸有了交集。

  至於喜憨兒呢?是在她感情受創的時候,我們才加進她的生命的。

  耶?怎麼突然覺得眼前那女人好熟悉?是……

  「喜憨兒!」第一次不顧形象的大叫著,但願我沒認錯。

  果真是喜憨兒,我小跑步過去她的身邊,才知道原來她跟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。

  而後看了分班表,才知道我們三個女人又再次同班了。

 ×

  開學第一天學校非常沒良心的開了朝會,大太陽底下讓身體本來就很虛弱的我……暈了!

  是誰將我抱進保健室我不記得了,只知道當時眼前一陣黑,有一雙手接住了我。

  接著醒來就在保健室了。喜憨兒還很白目的問我跟那無名氏是什麼關係,我連人是誰都不曉得,哪來的關係啊?

  當場真想給她巴下去,只可惜我身體還沒完全復原。

 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救命恩人是姓自戀名狂的。

  從那一天開始,我們三個女人,便和兩個男人形成一個小組織。

  問我原因?我也不曉得。

  漸漸的,我突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「他」,怎麼會這樣,我不知道。

  我以為我不會遇到任何讓我心動的男人了,沒想到,他白目的行為,竟然一步一步闖進我心裡。

  緣分就這份錯過了,因為我一再的退縮,每次有好的時機可以向他表白時,我卻說不出口。

  時間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過了,沒想到我和他就真的無緣了。因為他,就在今天早上和釦子告白了。

  原來他喜歡的是釦子那一型的,聽著他早上對釦子的告白,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感動了,釦子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他。

  每次看著他們甜蜜,就像針扎在我心上,很痛、很痛!

  因此我下定決心要忘記他,徹底忘記這個不屬於我的男人。

  可是老天爺卻很故意的開了我一個大玩笑,祂竟然安排我們兩個一起代表學校參加比賽。

  就這樣,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,兩個月,我更深了解自戀狂對女孩子的體貼。

  我想我不但沒有忘記,反而愈陷愈深了。

  好不容易回國後,我看見釦子在這三個月裡,為了他,而畫了一本他們的愛情故事。

  剎那間我才發現,原來他們倆早已相愛的這麼深了,而我竟然……

  罪惡感在我心中不斷蔓延,我不想、我不該去搶好姐妹的男朋友。

 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胡思亂想,瞬間覺得我快要崩潰了。

  不行!我要找個人,也許這樣我可以不用這麼痛苦。

  「有空嗎?我現在覺得心情很煩悶,想找妳出來聊聊好嗎?」我發了封簡訊給喜憨兒,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了,但願她別跟男朋友在約會就好。

  「……有空啊!去哪聊?」簡訊很快回傳,但是,當我看見寄件人時,我錯愕了--是自戀狂。

  不會吧?在這麼敏感的時機,老天爺竟然讓我傳錯簡訊,天啊!

  都怪我把喜憨兒和自戀狂的電話打太相近了,該死!

  「……對不起,我傳錯人了。」我愧疚的傳著簡訊,心裡暗自祈禱他別問我任何事。

  「……什麼事情也可以跟我說啊!難道經過了兩個月的相處,妳還不信任我?」自戀狂回傳著,我心裡嘀咕著:「不信任你就見鬼了啦!」

  「不是不信任,只是這種事情嘛!」

  「妳在宿舍吧?我去找妳。」自戀狂簡訊傳著,門外的敲門聲也傳來了。

  天啊!飛毛腿啊?

  「是我,大帥哥。」自戀狂在門外喊著,真是不要臉,難怪釦子叫他自戀狂。

  我無奈的向前開了門,接著道:「我說了沒什麼事,你回去吧!」

  「我不信,快說啦!」自戀狂開始學小孩子使性子,讓我拿他沒辦法。

  眼看我不回應,自戀狂索性將我強押在牆壁上,用威脅的口氣道:「說不說?」

  我瞥過眼故意不看他,因為我怕我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。

  自戀狂依舊沒有鬆手,算了,豁出去了!

  我主動墊起腳尖吻了自戀狂,緩緩的到:「我喜歡你,你應該知道的。」

  口氣就這樣暫停了幾秒,直到:「我……」自戀狂,終於開口了:「其實,我好像也喜歡妳。」
  
  「好像?」我皺起眉頭問。

  「妳有釦子沒有的,但是釦子也有妳沒有的。」自戀狂停頓了一下繼續說:「我會喜歡釦子,是因為她很開朗,我會喜歡妳,則是因為妳善解人意。」

  「我沒有要和釦子搶你的意思,我只是不想再隱藏我的感情了。」我解釋著,我不希望造成誤會。

  「經過兩個月的相處,其實我發現,妳比釦子更適合我。」自戀狂說道。

  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我依舊問著很重要的問題。

  「我會找個時間和釦子解釋的。」自戀狂說。

  「你要和釦子分手?」我不敢相信的問。

  「不然呢?我不可能同時交兩個女朋友吧?」自戀狂自嘲的笑著說。

  怎麼了?眼前一切來的太快,我還來不及反應。

  我真的變成了第三者了,我介入了別人的感情。

  我不要、不要!

  「自戀狂,這樣不好吧!我只是單純想把我的感覺說出來,並沒有要你跟釦子分手的意思。」我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
  「我知道,錯的不是妳,是我。是妳主動告訴我,我才知道,我的心已經劈腿了。難道妳要我的心在妳這,旁邊牽著卻是釦子的手嗎?這樣不僅對妳不公平,對她更不公平不是嗎?」自戀狂講的頭頭是道,我的心裡只有背負著第三者的罪名不安著。

  不該是這樣的……怎麼會……

  我思緒很亂,任由自戀狂帶著我到處走。

 ×

  回到房間時,喜憨兒已經回到房間了,她將我拉近她們房間。

  「妳知不知道釦子怎麼了?」面對這沒頭沒尾的問句,我聳肩。

  「她本來就感冒了,今天卻不知道怎麼了又跑去淋了一身溼。小珝跟羅凜現在在照顧她。

  我低下頭,想是想起什麼似的,突然抱著喜憨兒大哭。

  「是我害的……釦子……她會不會是看到了……所以才……」因為哭,導致我說話斷斷續續的,搞的喜憨兒一頭霧水。

  我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告訴喜憨兒,喜憨兒聽完後的反應是罵我白痴。

  「妳喜歡他是不會早點講啊?妳當做釦子一開始就喜歡上自戀狂嗎?沒有!是因為自戀狂當場跟她告白導致她沒有辦法拒絕才接受的!為什麼不早講?妳如果早講的話,釦子就不會真的把感情放下去,也不用變成今天的局面啦!妳這個大白痴!」喜憨兒罵著,而我繼續哭著。

  「所以妳也覺得她看到了?」我啜泣著,一邊抬頭問著喜憨兒。

  「也許沒有吧!別大驚小怪自己嚇自己,如果她沒提,那就別提。」喜憨兒這樣警告著我,我點頭。

  「喜憨兒,我可以跟妳掉換房間嗎?」我問著,因為現在這種狀況,我見到釦子一定會覺得很尷尬,而且內疚是少不了的。

  喜憨兒點頭,我知道她明白我在想什麼。

 ×

  一早,我們齊聚一堂在釦子房間,自戀狂和我並肩坐著。

  接著看到釦子從浴室走出來,自戀狂一陣不捨,上前慣性的撫摸釦子的長髮。

  卻被釦子拍掉了。

  一整個早上我們形成一個低氣壓,自戀狂跑來跟我說他約了釦子放學留下來談一談。

  也好吧!話講開也好。

  「我們三個人的事情,喜憨兒是不是該迴避一下?」自戀狂問。

  「我想不用吧!喜憨兒其實都知道了。」我拉著自戀狂的手說道。

  釦子看了一眼喜憨兒,喜憨兒接著說:「釦子,我在校門口等妳。」

  釦子點頭。

  喜憨兒離開後,我們三個,似乎沒有人做個開頭。

  一片沉默……

  釦子首先開口說:「你們昨天在我們宿舍門口做的、說的,我都看到、聽到了。」

  又是一片沉默。其實我錯愕著,包括自戀狂,卻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
  「釦子……我……」我開口想說些什麼,卻又沒說出口,怕我說出口,只會讓傷害更大罷了。

  「我們該畫下句點了吧?」釦子對自戀狂說著。

  沒有笑容,有的不過是冷淡。

  自戀狂低頭不語。

  「相信我,我真的愛過妳。只是我不知道這兩個月的相處,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卦。」自戀狂想對釦子解釋些什麼。

  釦子輕笑,略帶不屑吧,應該可以這麼說。

  「我相信,但是,那都不重要了。我們之間不到三個月的時間,當然比不過你們相處了兩個月啊!」釦子苦笑說著,我知道她的心很痛。

  我哭了……當場崩潰了。

  「對不起,我們還是得分手。」自戀狂說著。

  「不用道歉,你沒有錯,錯的是我!」釦子說著。

  「妳?」自戀狂不解的問。

  「錯在我不應該敗在眾人的眼光下,錯在我不應該傻傻的答應你!錯在我不應該用盡全心在愛你,是我錯了!」釦子似乎用盡全力咆哮著。

  「釦子,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」我哽咽的說,我依舊不想失去這段友誼。

  「沒必要。一個是我愛的人,另一個是我最要好的姊妹,我要怪誰?當然是怪我自己不是嗎?」釦子自嘲的說著。

  「你當初在全校面前話說的這麼好聽,最後卻是這個結果?不是擺明我被拋棄了?你要我接下來怎麼在學校生存下去?」釦子問著自戀狂。

  沉默,又是一片沉默。

  「我們還是朋友對吧?」自戀狂問著。

  釦子點頭,說著:「也許吧!只是多了份尷尬。」

  「結束了。」釦子拿出了一條繩子。

  一端交給了自戀狂,另一端釦子拿著。

  拿起了剪刀,一刀剪斷了繩子,也剪斷了釦子和自戀狂不到三個月的感情。

  畫上句點了……

  接著,釦子假裝很灑脫的離開教室,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,她一直忍著。

  我緩緩的追了出去,看見釦子坐在樓梯間放聲大哭,原來我還是傷害了三個人……

  我拿出了手機,打了封簡訊給喜憨兒,要她替我照顧釦子。

  我告訴了她,一切都結束了……釦子和自戀狂,因為我這個第三者而結束了。

 ×

  接著就在隔天,我們還是選擇向大家宣佈這個慘不忍睹的事實,想當然,我們被斥責是一定的。

  「小蜜蜂,妳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?」詩婷忍不住打破沉默。

  「我……」我欲言又止,我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
  「不是她的錯,是我的錯,說要和釦子分手的人是我,她不過表明她的心意罷了。」自戀狂跳出來幫我說話,我看見釦子的眼神閃過一絲淚。

  「那你為什麼要和釦子分手?你不是很愛她嗎?當初還為了追到她而……」羅凜指責著自戀狂。

  羅凜話都還沒說完,就被自戀狂給打岔了。

  「我承認我之前是喜歡釦子的。可是感情這種事情,沒有人能保證下一秒會怎樣啊!何況就像釦子說的,我和她交往不到三個月,可是其中兩個月我是和小蜜蜂度過的。誰能保證長時間相處在一起不會日久生情?」自戀狂辯解道。

  而釦子早已低下頭不語,我知道她又在忍耐了。

  尤其是眾人同情的眼光轉向她的那時候,釦子逃避了,而且始終沉默不說半句話。

  我崩潰了,徹底崩潰……不知道自己一時的衝動害了三個人受苦,害的所有人替我們操心。

  自戀狂抱住我,輕聲安撫著我的情緒。

  釦子眼神閃過同情,她和喜憨兒同時站起身來朝我走過來。

  而自戀狂也很識相的往羅凜靠近,挪一點空間給我們。

  我抬起頭,眼裡充滿了愧疚。

  「我不怪妳,真的。」釦子突然拉著我的手輕聲說道。

  「就像自戀狂說的,感情這回事本來就不是能控制的。在愛情裡面,沒有是非與對錯,只有真誠與否。」釦子說著。

  突然,我抱住了釦子,開始放聲大哭。

  這幾天,我對自己良心的譴責讓我在一瞬間釋放了。

  要隱藏自己的感情,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。

  我感謝釦子的體諒,一直以來她都這麼溫柔的對待我,而我卻背叛了她……

 ×

  最後,釦子還是選擇了逃避這一切,因為她竟然選擇去當「交換學生」。

  當喜憨兒告訴我的那剎那,錯愕、不捨、遺憾,所有的情緒交雜在我心裡,怎麼會這樣?我反覆問著自己。

  這是事實必須面對,於是我們開始統籌幫釦子辦送別會。

  當音樂一響起,我的眼淚悄悄滑落。

  當「兩個人的寂寞」一唱出來,我知道釦子在唱的對象是自戀狂。

  她果然很愛他的,不是嗎?

  就這樣送她去登機,即使不捨都已成事實了不是嗎?

  登機前一刻,我們這一群女人深深的抱在一起,我但願就這樣停在這一秒,即使這是奢想。

  我就這樣目送她離去,愧疚感卻沒因為這樣消失。

 ×

  一個月了,她離開這個傷心地。

  而這一個月,我相信了報應,因為我出車禍而失明了。

  我開始感到無奈,卻也認為這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,也許這還不夠賠償吧!

  不夠賠償我對釦子造成的傷害,唉!

  同時我也警告喜憨兒不准告訴釦子這件事情,畢竟這是我罪該應得,何必讓她為我操心呢!

  時間過的很快,有一天喜憨兒興高采烈跑來告訴我:「小蜜蜂,妳知道嗎?釦子和小珝在美國成了當紅藝人耶!已經紅回台灣了。」

  聽到這消息,我感到非常高興,那釦子在那邊就過的不錯囉?

  「而且聽說她們最近要回國了耶!」喜憨兒繼續興奮的說著,而我也雀躍著。

  原來在美國,她們更有發展的空間啊!

 ×

  釦子回國的當天,因為失明而導致我無法去接機。

  就只好和自戀狂一直待在房間等候她們回來。

  接著,好不容易聽到了吵鬧聲,我開心的拉著自戀狂要他陪我去釦子房間。

  自戀狂卻不答應,要我乖乖躺著。

  「耶?怎麼沒看到小蜜蜂?」我聽到釦子問著。

  「那個……她和自戀狂在她房間。」喜憨兒有些猶豫的說著。

  「怎麼不過來呢?」釦子問著。

  「我帶妳去看她吧!」小葉說著。
  
  接著我聽到了開門聲,卻沒有任何人交談。

  「是釦子嗎?」我開口問著。

  「妳……怎麼了?」釦子問著,語氣略顯憂心。

  「她出車禍,眼睛失明了。」自戀狂替我解釋著。

  「多久的事情?」靜止了幾秒,釦子接著問。

  「妳離開之後的一個月。」喜憨兒回答著。

  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釦子有些激動的問著喜憨兒。

  「是我要喜憨兒別告訴妳的,我不希望妳人在美國卻還要替我擔心。妳放心吧,我沒事的,沒有了眼睛我還有妳們啊!妳們會告訴我眼前發生什麼事情了不是嗎?況且,我覺得也許這是我的報應吧!是我背叛妳的報應。」我解釋著,不想喜憨兒替我揹黑鍋。

  「不准妳這麼說!什麼叫報應?真正的朋友不是在發生事情後隱瞞,而是應該坦白不是嗎?為什麼瞞著我?」釦子激動的說著。

  現場一片沉默。

  沒有人再說話。

  釦子似乎走向我,而自戀狂也將緊握著我的手鬆了。

  釦子牽住我的手,對我說著:「妳放心,妳的眼睛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
  「嗯!謝謝妳!」我笑著說,她是真的關心我。

  過了幾天,釦子興高采烈的回來告訴我們要找我們加入她們的團體。

  而我笑容僵了,釦子注意到了:「小蜜蜂,妳怎麼了?」

  「我現在這樣,會影響到妳們的。」我說著,這是事實。

  現場一片沉默。

  接著又不知道過了多久,釦子竟然開心的叫我不要擔心,她會幫我想辦法。

  接著隔天,我們就被安排上飛機,接著就到了美國,而我就一天到晚都往醫院跑。

  接著在某一天的手術後,我的眼睛奇蹟似的重見光明了。

  在那一瞬間,我感動的抱住自戀狂。

  接著我們開始準備一大堆出道的事情,其中包括妞妞加進我們。

  接著又是一年一度的釦子生日,大夥兒開始鼓吹好男人放手追釦子。

  還幫他想了一堆很奇怪的點子,然後其實是要撮合釦子和羅凜。

  最後還真的被我們撮合成功,好男人則是很可憐的被擺了一道。

  可是也因為這樣子,好男人和Fanny這兩個同病相憐的孩子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,這可不是皆大歡喜嗎?

 ×

  而就在我們忙的暈頭轉向,整天關在房間裡想歌詞、拍攝MV時,有一天不對勁了。

  我看見喜憨兒被釦子拉出去,心裡就覺得不對勁,於是跟上去。

  為了不被發現,我躲在一旁偷聽著。

  「釦子……」喜憨兒連說話都顯的有氣無力的。
 
  「裡面,好悶。」很簡短的說著,因為釦子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。
 
  一陣的沉默,空氣凝結了。
 
  「妳看到了對不對?」喜憨兒問著釦子,眼裡含著淚水。
 
  釦子低頭不語,只是點頭。
 
  「我不想勉強妳說,因為我知道于承軒有交代先別說。我只是希望妳知道,在我們面前妳不需要強顏歡笑,因為我們都看的出來。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情,我們都會陪妳一起承擔的,知道嗎?」釦子很認真的看著喜憨兒說著。
 
  喜憨兒點頭,往釦子的身上撲了過去,可見她壓抑的很辛苦。
 
  「我好怕,會再一次重演。」喜憨兒和釦子並坐在樓梯間,緩緩的吐出這句話。
 
  我當然也明白她說什麼,那個傷對她來說,很痛。  
 
  「別擔心,不會的。」釦子拍拍喜憨兒的肩膀,試圖給她點安慰。 
 
  這時候,我走了出來,看了看她們,打算走回房間。
 
  「小蜜蜂!」釦子開口叫了我,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以後,我和她們顯的漸行漸遠。
 
  我緩緩走了過去,我想安慰喜憨兒,畢竟我們三個可是最好的姊妹。
 
  現在卻常常發生三缺一的狀況,而且缺的永遠是我。
 
  「別難過了。」我坐在喜憨兒的身邊,和釦子一起安慰她。
 
  喜憨兒點了頭,將另一隻手握住我。我們三個的感情,又恢復了吧!
 
  就這樣,我們三個人整頓了一下心情,牽著手一起回房間繼續努力了。 
 
 ×

  就在那一天,不舒服的感覺令我暈眩,也就這麼昏迷了過去。

  當我醒來的那一刻,是在白茫茫的醫院。

  眨了下眼睛,我睜開雙眼第一句話問:「妳們……怎麼了?」
 
  一旁的她們,趕緊擦乾淚水,笑著說:「沒有。」
 
 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自戀狂,自戀狂只給了我一抹微笑。
 
  接著,大家幫我辦了出院。  
 
  「釦子,我是不是生病了?」會到家中後,我冷不妨的問著釦子,眾人緊張的看著她,更讓我覺得有問題。
 
  釦子走了過來,握住我的手說:「對啊,妳生病了,生了疑心病。別想那麼多,早點休息啦!」釦子笑著講完,也看見眾人放心的樣子。
 
  「可是我怎麼一直覺得好不舒服?」我顯然還是很懷疑。
 
  「哪裡不舒服?」釦子小心翼翼的問著。 
 
  「頭和眼睛,總覺得什麼東西壓著。」我說著。
 
  釦子依然笑著說:「那是妳想太多了,別那麼緊張嘛!妳真的沒事情的。」
 
  而我半信半疑著,歪著頭睡著了。 

  隔一天,帶著不安的情緒,我打電話到醫院問醫生我的病情。

  當我知道的那一刻,唯一的想法就是,夠了。

  至少我最後拿回了友情,上天很眷顧我了。

  等到他們回來的那一刻,我笑著開口說。

  「不需要隱瞞我了,醫生都跟我說了。」我對著她們說道,她們的表情出現錯愕與不安。

  「我們不是故意要隱瞞妳的。」詩婷焦慮的說著,深怕我的情緒會爆發似的。

  我只是點頭,微笑著說:「我知道,謝謝你們。反正該來的還是得來,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階段不是嗎?」

  「小蜜蜂……我們會捨不得妳。」小葉說著,往我身上撲了過來。

  我只是笑著,一直,笑著。

  然而,因為我的病情,Judy姊緊急宣布下星期就得回台灣了。

  因此我們十萬火急的趕著歌詞,而我也悄悄的做了一首歌詞,叫做「我們」。

  因為我不知道我哪一天會突然離去,至少留個東西當做紀念吧,紀念我們三個的友情。

  就這樣回到了台灣,辦了第一場簽唱會,卻也得知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。

  現場唱了起來,我、小珝、妞妞三個人擔任伴奏的角色。

  接著唱到「還是好朋友」的時候,我們全部退到後面去,因為喜憨兒主動要求這段由她和于承軒獨唱。

  唱到副歌,喜憨兒情緒瞬間崩潰,而于承軒始終牽著她的手。

  接收到釦子的訊息,我們加進去幫忙唱。

  喜憨兒很努力的安撫自己的情緒,試圖拿起麥克風說明這情形,可惜她已經哭到無法自我了。

  因此釦子拿起麥克風,向大家解釋這一切。

  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兩人因為某個不得已的苦衷必須……分手。」

  接著,釦子將麥克風交給于承軒。

  「沒錯,我們兩個要分手了。至於這苦衷,是因為我必須出國去完成學業。而我知道,分隔兩地是很痛苦的事情,更不願意,讓Ivy為我等候。因此,我做出了這個決定,也決定在今天向大家公佈這件事情,演唱這首歌。對我來說,分手了我們還會是好朋友,一輩子的。」停頓了一下,于承軒將面對大眾的視線轉向喜憨兒,喜憨兒依舊強忍著淚水,卻已經哭的花容失色:「至少我很慶幸,我認識了妳,我知道自己沒有做錯選擇,所以我不願意讓妳為了我浪費青春。答應我,別惦記著我,把我放在妳心裡某個角落,上鎖。而我,會在另外一個國家,愛著妳,直到時間沖淡。」語畢,不僅喜憨兒已經變成淚人兒,現場所有人,不論是歌迷還是我們,也包括于承軒,都哭成了一片。

  本該是歡喜的場面,怎麼搞的現場一片哀寂。

  今天的見面會,就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下結束了。

  「別哭了好嗎?妳希望妳在我心裡留下的最後一個樣貌是這麼醜的啊?」于承軒很努力的想止住喜憨兒的淚水。

  「你會回來找我嗎?」喜憨兒還在期望有一絲的奇蹟。

  于承軒只是笑著,沒有答案吧!

  「那如果有機會,你回來台灣了,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?」喜憨兒鍥而不捨的問著。

  「如果時間不會將我們的感情沖淡的話。」于承軒說著。

  喜憨兒沉默了,時間會不會沖淡感情,這點誰都不能保證。

  如果過了一、二十年,誰能保證還愛著誰?

  「喜憨兒就交給妳們照顧了。」于承軒看著我們這群女人說著,當然我們欣然答應。

  于承軒上了飛機,喜憨兒眷戀的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逝在眼前。

  「畫上句點了嗎?又一次的,痛。」喜憨兒看似平淡的說了這句話,她的心又畫上了一刀,歷史還是重演了嗎?

  不過結局不一樣罷了,但依然是畫上句點了。

×

  今天,是我們要上節目為專輯宣傳的日子,該是喜悅的氣氛卻……

  「小蜜蜂!妳還好吧?」小葉焦急的問著我。

  當我們正在化妝的時候,我的臉色出現一陣慘白,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倒,還好小葉及時拉住了我。

  我趕緊揮了一下手,擠出一絲笑容說道:「我沒事,大家繼續忙吧!」

  其實大家現在都很注意我的一舉一動,深怕下一秒我便會出了什麼狀況似的。

  因為我也知道,我隨時都會離開的陰霾一直在大家的心裡揮之不去,沒有人想要好好的七人團體,一瞬間少了個人。 

  而我也不願意離開,但是……我還是暈了過去。

  就在剛剛下通告的時候,我們一群人還在討論等等要去哪裡吃晚餐時,我突然覺得不舒服,小珝便陪著我到洗手間去。

  而我要小珝站在外面等,卻一陣暈眩讓我無法出力而不支倒地。 

  不知道怎麼被送到醫院的,大家輪流照顧著我,我也在昏迷兩天後醒來了。

  「小蜜蜂,妳有沒有哪邊不舒服的?」小葉焦急的問著。

  我只是笑著搖頭,靜靜的不語。

  「我的時間剩不多了吧!」我依舊是笑著說。

  「才不是呢!醫生說妳還會活很久。」自戀狂趕緊說道。

  「我自己的身體,我會不清楚嗎?」我還是笑著。 

  「不可以,妳離開了,我要怎麼辦?妳離開了,小心我也會跟妳一起離開喔!」自戀狂說道,有點語帶威脅。

  「傻瓜,我離開了,你就該再去另外一個愛你的女人啊!像你喜歡我一樣的喜歡她。再說,你是個禍害,禍害會遺千年,你不可以跟我一起離開的。」我笑著說,我故作輕鬆的說著。

  「妳好壞,說我是禍害。」自戀狂故意撒嬌的對我說。

  「可不是?」我笑著說,大家卻是苦笑著。

  「釦子,能幫我連絡Judy姊嗎?我有事想跟她商量。」我笑著問釦子,釦子趕緊替我連絡。

  過沒多久,Judy姊趕了過來,發生事情的當時她不在場,顯然對這件事情感到很難過。

  Judy姊來了之後,我將大家全部請到外面去,留下我和Judy姊兩人獨自交談。

  我告訴Judy姊我有創作的事情,並央求Judy姊讓我和她們合唱。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,Judy姊便將釦子和喜憨兒叫了進來。

  「小蜜蜂希望妳們可以和她一起合唱她的創作。」Judy姊邊說著,邊拿著歌詞給她們。

  「這是我自從生病開始寫的,也許這是我僅能留給妳們的禮物了。」我說著,還是笑著。
 
  她們思考了很久,就決定錄製這首歌吧!

  我們錄製這首歌,其他人並不知情,因為我打算等我離開的時候再公布這首歌。

  這首歌的錄製費了好長一段時間,也拍攝了MV。即使我的身體不適合,但我依然堅持要拍攝。 

  而我最後,也終究離開了。

  我不知道我留了幾封信,就當成了遺書。

  「當我得知自己也許隨時都會離開的消息時,我痛哭了一頓,可是哭完後,我又頓悟了。也許這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,搶好姊妹男朋友的報應。關於這件事情,我一直對釦子很愧疚,即使她根本不怪我。後來想想,哭,也不能改變我得離開的事實,那我何不讓僅剩的每一天活的快樂、活的精采?慢慢的,我學會樂觀的去面對死亡,我不再畏懼了,只怕會有遺憾。我寫了首歌詞,紀念我、釦子和喜憨兒三個人難得的友情,這首歌叫『我們』。這也許是我最後創作的一首歌了,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錄製下來。面對死亡,我已經不再害怕,我也會有僅剩的時間讓遺憾降到最低,那我就會是快樂的離開了。為自己加油,翁詩淇!」 

 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信,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把它拆開來看。

  只是我就這樣離開了,不過我一直在你們身邊守候著你們,只希望你們能永遠惦記著我。

  希望大家最後都還能得到幸福,永遠。

  那,一切就值得了。

  而我欠釦子的一輩子也還不完,也許只能留到下輩子了。

  再見了,要永遠記得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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